作者：​苏蕴

字数：​433

楔子 楼前相望不相知

天宝七年的长安城，​春天似乎比前几年都来得更早。​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@gmail.com 获取最新地址急如密雨、​重似惊雷的

街鼓刚刚敲过数，​余韵震得早起的贩夫走卒们双耳轰鸣，​再无困意，​天色已经

飞快地亮了起来，​绛红的 朝霞迅速扩散到大半个东方，​于一片苍茫的灰白中，​显

出难以言说的明艳和宏丽，​而西侧半残月犹未全落，​笼着淡淡晓烟，​缥缈清浅。​

这是长安城的早晨。​

长安的早晨，​自然有千万种景象，​万千种声音：​太池的溶溶碧水，​经冬不

冻，​青藻丝丝缕缕，​随水晃动，​这时辰也有早起的黄莺紫燕，​在池边初发芽的

柳枝上停驻，​与水中浮沉锦鲤隔水相对，​黄鸟歌喉婉转，​如珠击玉，​锦鲤唼喋轻

轻，​几不可闻；​碧瓦飞甍的大明宫外，​丹凤门缓缓开启，​发出沉重的响动，​推开

宫门的武士神色森严，​动作谨慎，​仿佛连这声音，​都带着皇城不可质疑的威严；​

又一批悬箭壶佩宝刀的翊卫即将换岗，​初生的暖阳照上他们身上的皂绢甲，​

反出淡漠的光泽，​十余双战靴踩过宫城的 青石，​整齐有序，​脚步声如同是由一

个、​一双脚踏出。​住得离皇城较远的官员们，​已经早早起来，​只待街鼓敲过，​

便要或乘马，​或坐车，​前往皇城内的各部衙署办公。​偶有友在路上相遇，​便说

笑着 同行，​谈的不是城中近来传抄的好诗佳句，​便是各官署中的故事新闻。​偶尔

有停下来，​在某家蒸饼铺子买几个樱桃饆饠和胡麻饼，​以襕衫袍袖托着便吃，​

被同僚取笑：​「不成事体！​当心御史台劾你！​」而除了这些，​清晨的长安城中，​

最为繁闹的，​便是东西二市了。​

数千家商铺在西市汇集，​除了来自波斯、​大食的胡商们易珠宝、​丝绸的店

邸开门较晚，​其他各种衣肆、​绢行、​麸行、​饼团子店、​柜坊、​油靛店、​凶肆、​药

店、​彩缬铺子……早在街鼓未响之时，​已有各种声音相响起：​有柴禾在火中发

出的轻微裂声，​有铺排布料比对针线的窸窣声，​有剪刀开的咔嚓声，​有煎药

时风炉空气鼓动的呼呼声，​有砧上斩的钝响……有夫妻俩在商议店里的五福

饼该不该换馅子，​有在呵斥睡懒觉的儿，​有酒肆的店吩咐婢早早洒扫，​

快些在酒垆上设酒，​这几酒客正多……

裴璇不巧便是这样的一名婢。​

听着店已下楼去了，​打着呵欠的她，​终于偷空伸了个懒腰，​闭上因睡眠不

足而微红的双眼，​坐倒在地，​嘀咕道：​「原来半夜叫的故事不是编的，​您一个

资本家，​起得比我们这被剥削的还早啊……」忽然店又伸叫道：​「阿璇，​

且莫忘了将烧缸也擦过！​」裴璇吓得一个激灵，​只道他听见了，​慌忙答应着：​

「是，​是。​」随即失笑：​她用普通话抱怨店，​这中古时代的店就算站在她面

前，​又如何听得懂？​

是的，​她是个 穿越者，​虽然，​她起早睡迟，​而且只是个酒店服务员，​完

全不像其他 穿越那样呼风唤雨。​

不过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：​她经历了许多艰辛方才生存下来，​在从2世纪

的大学生变成掉落唐朝、​语言不通、​没有户「籍书」的黑户之后。​

这种没有学业压力，​将来也不必在职场奋力拼杀的子，​一旦适应，​便相当吸引

。​

店虽然很像周扒皮，​却很善良，​对她也比其他更为客气，​虽然她知道

这是为什么。​

她叹了一气，​低看着自己的手。​

她的手指修长，​指甲小巧，​未经涂染，​也透着健康的淡红，​像是十片小小的

桃花瓣，​骨节纤细秀气，​肌肤白柔腻，​如酥，​如凝脂，​手背上淡青血脉隐隐

可见，​一双手腕玲珑纤巧，​从棠梨色的圆领衫子的窄袖中伸出，​被那衣料的暗

褐之色益发衬得肤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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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玉，​肌理细润。​

她的手是很美。​而若以如此美丽的双手，​开一瓮新酎的黄酒，​取一只葡萄折

腹银杯，​浅斟慢注，​使稠稠的酒倾泻杯，​漾开醉的琥珀色，​又有几个不

会魂销魄，​一饮而尽呢？​

店便是看中了这双手所能带来的利润。​而和这样一双手比起来，​裴璇

的眉目只能算是清秀标致。​不过，​这也是裴璇的幸